聊天机器人的商业模式分成两条路:一边是广告位,一边是订阅和 API。

WIRED 这篇报道盘点的是「聊天机器人里的广告到底有没有用」。给出的几个数字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OpenAI 自 2026 年 2 月在 ChatGPT 里测试广告以来,广告主数量据称已突破 10 万;Google 上周把 AI Mode 里的广告扩展到美国之外的 10 个市场;专做 AI 应用广告的初创公司 Koah 称已服务 200 多款应用。
在这张表上,Anthropic 是最显眼的空位。它没有广告产品,也没在公开文件里给广告留口子——按报道的说法,Anthropic 的 IPO 文件未提及任何广告收入。对一家正准备接受公开市场审视的公司来说,这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写进招股材料的收入结构:钱主要来自 Claude 订阅和 API 调用。
Anthropic 的「不投放广告」并不是新表态。2026 年 2 月,它在官方博客宣布 Claude 将保持无广告,并配合超级碗档期投放了一组短片,用夸张桥段调侃「聊天聊到一半被插播推销」的体验,矛头指向的正是当时刚开始测试广告的 ChatGPT。
当时广告圈的反应并不全是叫好。Adweek 就发过评论,认为这个承诺给自己设了陷阱——一旦将来收入压力变大,回头的代价会很高。Anthropic 自己也留了余地,原文大意是:如果将来需要调整这一做法,会公开说明理由。所以准确地说,这是一项公开承诺,而不是永久保证。
两家路线差异背后,是用户结构的差异。ChatGPT 有庞大的免费用户盘子,广告是把这部分流量变现的最直接办法;Claude 的收入则更依赖付费订阅和企业 API,开发者、写代码的团队、企业知识库是它的主力客群。对这类客户来说,「回答会不会被商业利益左右」本身就是采购时会问的问题,无广告是一种可以拿到合同里谈的承诺。
Koah 透露的数据也从侧面说明了广告的诱惑有多大:它称有 AI 参与生成的广告点击率能翻倍,整体在 3% 左右。对一个按点击计价的生意,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手握大流量的聊天产品心动。Anthropic 放弃的,不是一笔小钱。
私有公司守一条原则相对容易,上市公司要每个季度对增长负责。届时投资人一定会拿 ChatGPT 的广告收入曲线来对照:Claude 的订阅和 API 增速,能不能持续跑赢「打开广告位」这条看起来更省力的路?
反过来看,如果 ChatGPT 里的广告体验最终引发用户反感,Claude 的无广告就会从成本变成护城河。眼下这场分野才刚刚开始,10 万家广告主是 OpenAI 交出的第一张答卷,而 Anthropic 那张答卷,要等它的财报来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