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件来自美国司法部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,往来发生在 2011 至 2012 年,早于她与 Dario Amodei 的关系,也早于 Anthropic 成立。
这批邮件本身不是新东西,新的是它们被检索了出来。美国司法部近期批量公开爱泼斯坦相关档案后,任何在 2010 年代初给这个邮箱发过信的人,都可能在某一次关键词检索里重新露面。《华尔街日报》的这篇调查,把其中一个名字对上了当下最受关注的 AI 公司之一。
据《华尔街日报》与随后跟进的 Forbes、Futurism 报道,公开邮件显示的往来大致是这样的:
需要说清楚的是,目前公开的是邮件记录本身。现有报道没有指控 Clark 参与任何违法行为,也没有材料显示爱泼斯坦最终投了钱、或两个项目落地。通信记录和指控是两回事,在更多材料公开之前,能确认的只有"发过信"这件事和它的时间。
这条新闻真正值得看的是先后顺序,而不是标题里的那几个词。
第一个坐标在前:爱泼斯坦早在 2008 年就已认罪并登记为性犯罪者。也就是说,2011 年的这次去信发生在他的犯罪记录公开之后,而不是之前——这是这类"名单式曝光"里通常最被追问的一点。
第二个坐标在后:据报道,Clark 与 Dario Amodei 是 2014 年才开始交往、2022 年结婚,而 Anthropic 成立于 2021 年。换句话说,邮件往来比这段关系早了两三年,比公司早了整整十年。这既不是"公司高管在任期间的行为",也和 Anthropic 的业务没有任何交集——把它当成一起公司治理事件来读,方向就偏了。
那为什么它还是被大量转载?因为 Clark 虽然在 Anthropic 没有正式职位,却被 The Information 在一篇人物报道里描述为公司内部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。这个"没有职位但有影响力"的模糊定位,是外界把私人旧事和公司挂上钩的唯一支点,也是接下来舆论最可能拉扯的地方。
几乎所有转载都把注意力放在色情公司上,反倒是第二封信里那个产品更耐人寻味。
营养、经期、情绪、位置——2012 年一款减肥应用打包收集的这四类数据,放到今天几乎每一项都落在监管最敏感的区间里:经期数据在美国已经是隐私诉讼与立法争议的常客,情绪与位置的组合则是行为画像最值钱的原料。当年这被当作产品亮点写进商业推介,十几年后,同样一份字段清单足以让一款 App 上不了架。
这个细节和爱泼斯坦无关,但它顺带记录了移动互联网早期对个人数据的态度:先全部收上来,用途以后再说。今天 AI 行业在训练数据上被反复质问的那套逻辑,源头并不比这更晚。
Brockman 这个名字在这里不是巧合。这位文学经纪人、Edge 网站创办者长期被报道为爱泼斯坦与科学界、科技界之间的引荐人,2019 年就有相关邮件被公开讨论过。档案批量解密之后,顺着这类中间人的通讯录往下捞,能捞出的名字只会越来越多——这也意味着,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科技圈人物以类似方式出现在新闻里。
对读者来说,比追单个名字更有用的是给这类报道设一个阅读标准:先看事发时间与当事人当时的身份,再看有没有资金或业务实际发生,最后才看它和今天的机构有没有真实关联。三条都对上,才是公司层面的事;只对上第一条,那就仍然是一份被公开的旧邮件。
截至发稿,Anthropic 与 Dario Amodei 未就此作出公开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