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叫不叫 AI 是公关问题,按秒计时的考核才是工人真正在意的事
据英国《独立报》和新西兰《奥塔哥每日时报》报道,这次停工的直接起因,是工人担心技术接手他们的工作。工会 First Union 的说法更激烈:员工的如厕时间被 AI 盯着,甚至出现过员工来不及去洗手间的极端情况,隐私和尊严都受到侵犯。
The Warehouse 的回应同样毫不含糊。负责人事的高管 Richard Parker 表示,公司对这些说法感到震惊,所谓的极端情况从未发生;配送中心用的是全球仓储业通行了几十年的扫描设备,用来统计作业效率,不是人工智能,也和员工去不去洗手间没有关系。
两边的事实陈述几乎没有交集,外界目前也无法独立核实现场情况。但有一点值得留意:双方争得最凶的,恰恰是「这算不算 AI」这个定义问题。
对工会来说,「AI 监控」三个字有动员力。它把一场常规的劳资争议,接到了全球范围内对算法管理、自动化裁员的焦虑上,更容易获得舆论和媒体关注。对公司来说,否认「AI」同样有现实考量:一旦被贴上 AI 监控的标签,后续面对的就不只是工人,还有隐私监管和公众形象的压力。
可问题是,工人在意的从来不是后台跑的是神经网络还是一张统计报表。扫描枪记录每一次拣货的时间戳,系统按秒算出个人效率,再拿去和目标比——无论这套逻辑叫不叫 AI,落到人身上的感受都是一样的:每一段没在扫码的时间,都可能被解释为「闲置」。如厕之所以成为焦点,正因为它是这种计时逻辑里最难被合理化的空白。
同样的冲突在大洋洲并不陌生。2024 年底,澳大利亚超市巨头 Woolworths 的多个配送中心工人,因为一套按速度考核拣货效率的管理框架罢工两周多,工会称工人为赶指标不得不压缩休息、牺牲安全;据澳媒报道,那次停工给公司造成的销售损失过亿澳元。更早的 2023 年,英国亚马逊仓库也有工人抗议如厕时间被计时。
这几起事件的共同点在于,引发冲突的技术未必有多先进,真正刺痛人的是考核颗粒度被细化到了秒。新西兰目前对 AI 采取相对宽松的监管思路,没有专门的 AI 立法,职场监控的边界主要靠隐私法和劳动法兜底。
The Warehouse 坚称「不是 AI」,这在技术上也许站得住,却未必能平息争议。下一轮谈判桌上,工会大概不会再纠缠于名字,而是会追问更具体的东西:哪些数据被采集、保存多久、谁能看到、能不能拿来做考核和裁员依据。把这些写清楚,比争论它叫什么有用得多。